借命山河

        他只得借罗成一块乾净旧布，重新裹了掌心。青禾替他把衣袖卷高，没有用伤腕去拉结。

        「人带回来。」她说。

        逐舟应了。这一回，她不跟着替他挡门。

        旧油坊离卸货口约一刻脚程。宋平走中间，顾霜握绳，逐舟在另一侧；路上两回有人迎面来，宋平才抬头，她便将绳收短。他最後只得看着自己脚下。

        油坊停了榨油，前棚还堆着破筛与空篓。正门半扇歪着，旁边另有一道通窄巷的侧门。宋平说曹掌柜约在磨盘後面的空间，人来了，付钱便走，不进後院。

        顾霜先绕去看过侧巷，回来叫逐舟试门闩。

        木闩没有坏，只是卡了灰。他抬起再放下，两次都能落进槽里，第三次却没对准，发出很响的一声。宋平转头望他，嘴角刚动，顾霜已将他的外衣扯低。

        「你坐这边。」

        她把宋平的手改缚在身前，用外衣盖住，余绳系到嵌地的旧磨盘。逐舟试过绳长，人能起身，走不到门。

        「等他进来，你留侧门里。别去跟他拼力。」顾霜对逐舟说。

        他点头，手却仍想去摸那根闩。

        师父还在衙门。这个人要是真的给过改道条，昨夜发生的事便不必只由他一个人在帐房里想。他很想把曹掌柜一路提回去，提到师父面前，却只得将那个念头压在自己够得着的门後。

        酉初，前棚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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