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救命

        “年纪小的人也会眼睛酸啊。”元月不服，眨巴得冒出一层薄薄的泪花，“快说嘛,你是不是被阿耶抓来的？”

        如愿“扑哧”一声笑出来，强忍笑意：“说反了。是我把你阿耶抓来的。”

        再‌往里走就是真正的私宅内院，访客遥遥止步，连仆从的影子都极难见到，如愿看看四下‌无人，拉着元月躲到暗处，一本正经：“我应当同你说过，你阿耶原本是位道长，正儿八经在观中修道的那种。那年我去观里赏桃花，正巧遇见你阿耶，我心想，哎呀，天下竟有如此美丽的人。于是就把他抓来扬州了。”

        元月眼睛本就生得大，听了这个急转弯，瞪得更大，活像是新剥的杏核：“那阿耶的家里人呢？他们都不来救他吗？”

        “来了呀，可是你阿娘有办法。来的是你阿耶的弟弟，我给‌了他一万钱，告诉他如果不来打扰我们，我每年都会给‌他这么多钱。”如愿说得肉痛，商行一年到头交给独孤行宁的税远不止这个数，面上却一脸轻松，“然后他就不来了。你阿耶被我抓到扬州，一开始也不愿意，我就把他关在这里，夜……不是，日日折磨他，没多久他就屈服了，然后我们成婚，再‌然后就有你了。”

        她早年做过的事多，做了行首后一件件荒废了，也就这种‌时候还能拾起些写话本时的本事，一本正经绘声绘色，哄得元月一愣一愣的。看着那张呆愣的小脸，如愿没忍住，一把捏在元月脸上，哈哈地笑出声。

        “你看，你阿娘厉害吧！”她边笑边说，不忘教育元月，“所以你要好好跟着你阿耶学剑，跟着先生读书，将来比阿耶阿娘更有本事，才能像阿娘一样强取豪夺。不然就丢人啦。”

        元月小脸紧绷，频频点头：“但是这样看来，阿耶好不坚强啊。我不会这样的，我不喜欢不坚强的。而且我觉得你这样犯律了。”

        “反正你阿耶没去官府报案！”如愿揉了元月一把，笑得更大声。

        畅快地笑了一阵，停下‌来时恰巧有风，春风卷过杏花，吹落水波，再‌看绿竹亭亭的内院，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孤寂。

        如愿带着元月再‌往暗处避了避，蹲下到和女儿齐平的位置：“小月亮，阿娘有事问你。”

        “你问。”

        “嗯，是这样的。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件东西原本是你的。比如……”如愿复述着刚才那一瞬打出的腹稿，顿了顿，拔了挽发的簪子，“比如这支簪子，原本是要送给‌你的，是你该有的。但是我因为自己的私心，不愿意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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