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来临前，说爱我

        婚纱照拍完後的第二周，黎轻舟的身体状况呈现出断崖式的下跌。

        她开始大规模地丧失吞咽功能，连喝一口温水都会引起剧烈的咳嗽；右半边身体彻底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只能长期卧床。多数时间里，她处於半昏迷状态，只有在强效镇痛药起效的短暂几个小时里，才能清醒地与贺沉说上几句话。

        这一天深夜，黎轻舟从昏迷中幽幽转醒。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微弱声响。

        「贺沉……」她的声音细微得像是一只猫在哼唧。

        守在床边的贺沉几乎在第一时间握住了她的手：「我在！轻舟，我在这儿，是不是哪里痛？」

        黎轻舟微微摇了头。在漆黑的世界里，她的神志难得呈现出一种澄澈的清醒。

        「清单……最後一项。」黎轻舟艰难地张开嘴，每一个字都耗费了她全身的力气，「想去……看海。」

        看海。

        那是她「一年生存清单」上的第一项，也是她自始至终没能真正完成的心愿。

        贺沉看着她惨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抹微弱却执着的光芒，心脏像是被利刃生生剜去了一块。他知道，医生的警告就在耳边——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离开医院和专业设备，随时可能在路上心脏骤停。

        但他也知道，这是她最後的请求。

        「好。」贺沉用力贴了贴她的手背，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劲，「我们去看海。现在就去。」

        深夜一点，贺沉租下了一辆配备有医疗监护设备的豪华房车。

        他小心翼翼地将黎轻舟用毛毯裹好，像抱着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宝一样，将她抱上了车。房车发出沉闷的轰鸣，划破了城市浓重的夜色，一路向着数百公里外的高速海岸线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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