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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知道「你」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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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气 (6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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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回头想,那个「好」字里面,藏了多少措手不及的慌乱。我只是骄傲,不愿意当场崩溃,不愿意哭哭啼啼地乞求。我害怕一旦开口询问,眼泪就会控制不住落下来,害怕把自己的脆弱赤裸裸展现在你面前。於是我选择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装作冷静地接受这个结果。

        然後我们各自买单,各自走出餐厅,各自走向不同的地铁站。餐厅门口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我一步步往前走,没有回头。我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吵架,我以为过两天我们就会和好。过往我们也有过严重的争执,冷战几天之後,总会有一方软下来,重新联系,慢慢修复关系。我以为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解决那些问题。那些横亘在我们之间的矛盾,我以为我们还有大把的岁月,可以慢慢磨合,慢慢妥协。

        但我错了。那次见面之後,我们就真的没有再见过了。你没有找我,我也没有找你。我们就像两块石头,沉入了各自的海底。

        刚分手的时候,我每天都在等。等你的讯息,等你的电话。我会频繁地看手机,哪怕只是去上个厕所,也要把手机带在身边。我会把所有通知的声音都开到最大,生怕错过你的任何一点消息。手机搁在桌面,每一次弹出通知的震动,我的心都会猛地一跳,迫不及待拿起来看,而後又无数次迎来失望。弹出来的永远是工作讯息、广告推送、朋友的闲聊,从来都不是你的名字。

        後来,我开始害怕接到你的讯息。因为我知道,如果你真的联络我,那可能只是因为你遇到了什麽麻烦,或者是出於一种客套的问候。那种问候,比不联络更让人难受。它会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着你的肉,提醒你:你们已经不再是那种关系了。曾经我是你第一个分享喜怒哀乐的人,如今就算收到问候,也只是普通的旧识礼貌。那份距离感,会狠狠压在我的心上。

        刚分开的那几个月,生活处处都是你的痕迹。走过从前一起散步的街道,会脚步迟滞;听到曾经一起循环的歌,会赶紧把音乐切掉;吃到熟悉的菜肴,回忆就扑面而来。夜晚尤其难熬,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过往的画面一幕一幕轮番上演。有温柔甜蜜的片段,也有争吵时彼此伤害的场景。睡眠变得很浅,常常半夜醒过来,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房间,久久无法再度入睡。

        我尝试过很多方法想要摆脱这种状态。报名兴趣课程,逼自己出去社交,跟朋友外出旅行。旅行的时候,站在陌生的风景前面,周围人声欢笑,可内心深处那块空洞依旧填补不上。快乐是短暂的,热闹散场之後,独自回到房间,孤独和思念又会重新席卷而来。

        现在,一年过去了。我已经慢慢习惯了没有你的生活。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加班到深夜。我学会了自己修马桶,学会了自己换灯泡,学会了在生病的时候自己去医院挂号。从前遇到这些琐碎麻烦,第一反应是打电话告诉你,期待你的安慰,期待你帮我想办法。现在所有难题,都只能靠自己一步步处理。生病发烧,浑身酸痛,也只能一个人扛着,去医院排队,拿药,回家静静休养。

        我的生活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按部就班完成工作,处理生活琐事。我知道,这种平静是我好不容易才换来的。我不应该再去打破它。

        可是,平静的水面下,总是有暗流在涌动。看似安稳的日常底下,那些没有被真正消化的情绪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被压抑下去,沉在心底深处,随时等待一个契机翻涌上来。可能是一阵相似的风,一件相似的衣服,一首偶然听见的歌,就足以搅动整潭死水。

        我看着手机萤幕上你的照片。你的笑容还是那麽好看,那麽熟悉,又那麽遥远。我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萤幕。那是冰冷的玻璃,没有温度,没有触感。不论我多麽想要触碰到那个画面里的你,中间永远隔着一层冰冷的屏幕,隔着已经流走的时光,隔着现实里遥远的距离。

        我突然觉得很累。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灵魂上的消耗。这一年来,我在理智和情感之间来回拉扯,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矛盾体。我明明知道我们不可能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去想;我明明知道看你动态会痛苦,但我还是忍不住去看;我明明知道封锁是最好的解脱,但我还是没有勇气按下那个键。

        一部分的我,渴望彻底放下,渴望向前走,变成一个不再被过去束缚的人。另一部分的我,执着地抓着回忆不肯放手,害怕丢掉这些记忆,就等同於否定掉过去那整整三年的时光。两个自我在身体里不停角力,日复一日,耗尽我的精神力。很多时候忙完一天的事情,明明身体没有过度劳累,内心却已经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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