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知道「你」病了

        我把那个碎掉的巢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窗台上。

        窗外是城市的黄昏，灰的，被大楼切成一片一片。没有候鸟，没有沉香，没有篱笆。可是我看着那个巢，觉得它还在萦系着什麽。不是沉香，是比沉香更淡的东西。淡到你闻不到，可是你知道它在。

        盐涩於呼吸。齿轮在脚下浮动。荆棘从脚踝往上爬。这些东西都还在。它们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坏，它们只是还在。像那些飘着的东西，落下来，又飘上去，反反覆覆，没有结局。

        可是反覆本身，也许就是结局。

        篱还在。我也还在。

        只是不知道，是篱围着我，还是我围着篱。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也许有一天，我会再回到那个地方，站在那块水泥地上，摸一摸口袋，发现巢已经碎成粉，从缝隙漏光了。那时候我会不会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它还在，我还在，盐还涩，齿轮还浮，荆棘还寒。

        这样就够了。

        十三

        後来我才知道，那些飘着的东西，名字叫曾经。

        可是曾经不是过去。曾经是还在飘的东西，你抓不到，它也落不下来。它就在那里，在篱旁，在昏边，在巢里，在呼吸里。你看不见它，可是你感觉得到。感觉得到，它就还在。

        所以我还在这里。站在篱旁，看纱布落下来，又飘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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