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线以北【亲姐弟】

        他贴完上联贴下联，贴完下联贴横批，每贴好一张都要用手掌从上到下反反复复捋好几遍，把纸底下的空气赶出去。

        最后剩下一个斗大的正方形“福”字，他从凳子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递给眼巴巴等着的许悠。

        “来，小悠贴这个。”

        许悠接过那个字，背上早已贴好了胶圈。他屁颠颠地跑到门正中间，踮起脚尖，憋红了脸往门板上按。

        他人矮，准头也差，贴得歪歪扭扭不说，还非要把“福”字颠倒过来，尖角朝下。

        “福倒了！”他退后一步，仰着头大声宣布，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福到了！”

        母亲恰好出来倒水，看了一眼门板，扑哧一声笑骂道：“贴得跟个醉汉似的，谁教你的？”

        “幼儿园李老师教的。”许悠挺着小胸脯。

        母亲摇摇头，那幅倒着的福字就那样斜挂在铁门正中，右下角没粘牢，被楼道里的风吹得微微翘着，一扇一扇的。

        许棠看着强迫症犯了，想伸手再去撕一截胶带按平，母亲在身后拦了她一下：“算了，年三十不动剪刀不动胶水，翘着就翘着吧，兜风兜财，让它去。”

        对门王婶这时候提着一网兜带鱼上楼，看见他们一家四口堵在门口，笑着打招呼：“哟，老许今天在家呢？对联贴得挺精神！”

        “在家呢，休假。”父亲应得声音很响，顺手把木凳拎回屋里，“进来抓把瓜子啊嫂子！”

        下午开始备年夜饭的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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