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线以北【亲姐弟】

        “我这不是在练嘛，熟能生巧。”父亲缩回手嘿嘿笑。

        “你年年三十练一回，练了十年还是这个水平。”

        嘴上这么嫌弃，母亲还是把擀面杖夺回来，把他擀坏的那几张皮团吧团吧揉在一起，手腕灵巧地一压一转，几下就重新擀成了边缘薄、中间鼓的圆皮。

        许棠托着腮，看着父母两个人的手在白茫茫的面案上交替来去。父亲的手宽大粗糙，指节粗壮，虎口有一层老茧；母亲的手小一些，因为常年泡冷水，指肚有些发红。雪白的面粉沾在他们手背上、深色的毛衣袖口上，分不清谁是谁的。

        客厅角落里的电视机开着，还没到八点，正放着拜年节目，声音被调得很低，一个穿着大红礼服的女高音正在喜气洋洋地唱着什么。

        许棠看着看着，忽然意识到，这是她记事以来，父亲第一次在年三十黄昏这个时辰，安安静静地坐在家里的饭桌边，哪儿也没去。

        六点整，年夜饭正式上桌。

        红烧鲤鱼搁在圆桌正中间，浇了滚油的鱼身上撒着翠绿的葱花和红辣椒丝，褐色的汤汁还在鱼皮上滋滋作响。

        旁边围着一圈热菜：炸藕盒、炸肉丸、蒜泥白肉、凉拌木耳、一碟油炸花生米，最后是母亲端上来的两大盘刚出锅的白面饺子，腾腾的白汽一下子模糊了桌面。

        父亲从立柜最里头摸出一瓶存了许久的白酒，透明玻璃瓶，贴着喜庆的红标签。他拧开铁皮盖子，屋里顿时飘开一股粮食酒的辛辣香气。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小盅，又看了看眼巴巴坐着的两个孩子，转身拿起暖壶，往两只玻璃杯里倒上热水，舀了两勺橘子晶搅开。

        酸甜的橘子香混着热气升起来，他给许棠递一杯，给许悠递一杯。

        “来，小孩喝这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