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线以北【亲姐弟】

        原本听许悠唱得鬼哭狼嚎的，许棠还想扯扯他的衣角让他小点声，别叫周围的人笑话，可这会儿话到了嘴边，看着弟弟认真的小脸和亭子外老人温和的笑意，她又把话咽了回去，由着他敞开嗓子唱。

        等许悠起头唱到第二遍的时候，她撑着下巴，自己也小声地跟着哼了一句，哼完又觉得怪害羞的，耳根发热，赶紧把脸转到一边，假装专注地去看亭子外头干巴巴的花坛。

        一首歌终于唱完了。许悠从石凳上跳下来，凑到桌边催促：“姐姐，你不许个愿吗？”

        许棠看着快要烧到奶油的蜡烛：“不是很想许。”

        “要许的，”许悠神情特别笃定，“妈妈以前说过，生日那天对着蜡烛许的愿，都很灵的。”

        许棠拗不过他，只好顺从地闭上眼睛。风从耳边吹过，她听见公园里隐约的人声和鸟叫，可脑子里却空空荡荡的。她努力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自己到底要许个什么愿望——想让爸爸妈妈陪着？还是想吃一口真正的西餐？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于是她干脆睁开眼，凑过去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一缕青烟升起来，带着一点蜡油味。许棠拔下蜡烛搁在一边，伸出两根手指，把蛋糕顶上那颗最红最亮的草莓抠下来，直接塞进了许悠微张的嘴里。

        许悠被酸甜的汁水激了一下，含含糊糊地推辞：“姐姐生日，你先吃。”

        许棠没理他，拿起附送的塑料小勺子，轻轻挖了一勺边上的奶油放进嘴里。人造奶油化在舌尖上是甜腻腻的，带着一股香精的奶味，底下的蛋糕坯子放得久了，吃起来其实有点干，甚至有些噎人，但那点甜味还是顺着喉咙一直漫到了心里。

        许悠几口就把草莓吞了，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许棠分了他一口奶油，他吃得太急，嘴角和鼻尖上全沾上了白花花的奶油沫子，活像长了白胡子，许棠看着好笑，伸出大拇指给他擦了擦。

        “还要吗？”她拿着小勺子问。

        许悠嘴里还含着一口干巴巴的蛋糕，不好意思地把头往旁边躲了躲，表示不要了，可藏在袖子里的小手却诚实地顺着石桌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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