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线以北【亲姐弟】

        亭子里四面漏风。她抽出火柴，在盒侧的砂纸上划了一下，第一根火苗刚窜起来就被风吹灭了；划第二根的时候她急了点，火苗顺着木梗烧到了手指肚，烫得她赶紧一甩手把火柴丢在地上；直到划着第三根，她背过身去拿身体挡着风，才好不容易把蜡烛芯点着。

        微弱的火苗在风里歪向一边，眼看又要灭，她赶紧伸出两只手拢在蜡烛四周，像筑起一道小墙，那点橘红色的火苗这才在她的掌心间稳稳地立了起来。

        她隔着跳动的火光看着弟弟：“唱吧。”

        许悠愣了一下：“唱什么？”

        “生日歌啊，这你都不会？”

        生日歌他倒是会的，幼儿园的老师带着他们拍着手唱过好几回。许悠左右看了看，觉得坐着唱不够郑重，便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站到了石凳上。

        他腰上还系着姐姐那件长长的灰外套，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体两边，像在台上演出一样，先深深吸了一大口气，然后放开嗓子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

        开口第一句就跑了调，不知道拐到了哪个山沟里去。他自己浑然不觉，后头越唱调门拔得越高，唱到第三句的时候嗓子眼绷紧了，差点没喘上气去，他急中生智把嗓子猛地往下一压，谁知又压得太低，整句歌词闷在喉咙里，像是骨碌碌掉到了地上似的。

        这动静引得亭子外头几个正在遛弯的老头老太太停下了脚步。一个拄着木头拐棍、胡子花白的老头乐呵呵地往亭子里看，问：“哟，这是给谁过生日呢？”

        许棠坐在石桌边，有点不好意思，还是小幅度地举了举手：“我。”

        老头点点头，笑眯眯地夸道：“好，好，今年几岁啦？”

        许棠挺直了一点背脊，大声说：“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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