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午夜

        第十三章人模狗样

        「当、当、当……」

        三楼中央那座古老的黄铜大钟，沉闷地敲击了六下。我理都不理，继续呼呼大睡，村头公鸡打鸣之前谁也别想喊我起来。

        最後叫醒我的不是钟声，而是隔壁和走廊外一阵阵乒乒乓乓的杂乱动静。那些平日里被仆人伺候惯了的贵族少爷小姐们，显然正手忙脚乱地应付着没有侍女帮忙穿衣梳头的第一个清晨。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懵。在乡下林子里养成的警惕感让我瞬间清醒——我想起来了，这里可不是能随便赖床的鹿鸣村，这里是曙光城冒险家学校的学生宿舍，要是迟到，守矩夫人绝对会把我的津贴扣得一文不剩。

        我一把抓起昨晚宿管发的那袋盥洗用具，拉开橡木门冲进走廊。路过那座落地大钟时，我瞥了一眼表盘，指针已经指在六点四十五分。

        「该死，只剩十五分钟！」

        我三步并作两步，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一路狂奔下一楼。此时的一楼盥洗室里已经挤了不少人，几个穿着丝绸睡袍、头发蓬乱的贵族子弟正对着镜子发愁。当我拿着毛巾、趿拉着长靴、身上还散发着昨天赶路残留的淡淡汗酸味冲进去时，盥洗室里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无数道夹杂着好奇、嫌恶与诧异的目光齐刷刷地扎在我身上。

        本大公可没空理会这群温室花朵的精致目光。我一个箭步跨到空置的陶瓷水槽前，看着那根亮晶晶的黄铜水龙头，学着旁边人的样子用力一拧。

        嗤——

        一股清亮、冰凉的乾净自来水顿时哗哗地喷涌出来。这奇妙的机关看得我一愣，心里暗骂了一声首都人真他妈奢侈。在鹿鸣村，大冬天的想洗把脸都得拿石斧去劈开河面上的冰层，哪见过这种转一转就能自己出水的高科技？

        我赶紧捧起冰凉的自来水往脸上猛泼了几把，刺得我打了个激灵，彻底精神了。随後，我拆开了那包叫做「牙刷」的小玩意。这东西是用一根磨光的兽骨当柄，顶端嵌着密密麻麻的硬猪鬃。我抓起旁边散发着薄荷怪味的牙粉，用沾湿的牙刷蘸了蘸，塞进嘴里一阵胡乱猛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