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光录

        几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这天，迟光醒得很早。

        山谷的夏天来得比外界迟一点，但晨光透过叶影时，已能听见蝉声在枝头交错。她坐在屋前的小空地上，玄刃就横在膝上，还未出鞘。

        刚开始那几天，她握着那柄剑，却始终不敢多动用它。每次试图拔出，都像要从某个沉默的深处唤醒什麽东西似的，稍微多动一点，就觉得心口隐隐发紧。

        她有时在夜里偷偷模仿暮迟姐姐那一剑。

        用树枝、用木棍、甚至空手，但她始终想不起来暮迟姐姐当时的动作，彷佛那一剑没有存在过，唯有心底的那一抹剑光提醒她，那一剑就在那里。

        像站在一扇门外，不知道门是推的还是拉的，只能反覆试。

        她问过，但暮迟姐姐没答。她似乎完全不打算讲解任何关於剑的事，只让迟光自己来找。

        最开始她还不急，她隐隐觉得劈柴、倒水和那一剑是一样的。她仍如往常一般劈柴、倒水，只是多了一个练剑的动作。

        她也会去看暮迟姐姐留下的剑痕，几月过去，那些剑痕仍在，彷佛被某种力量定住，时光也绕过了它们。有时她会抱着玄刃剑，感受里边的剑势，她也会轻轻抚摸那块茶石的断面，她总觉得那里藏着答案。

        但几月过去，她慢慢地急了。劈柴的动作都开始变形，有一次乾脆把整块木头劈歪了，差点崩断斧头。

        她赌气把斧头往墙上一放，独自坐在屋後草地上晒了一个下午，回来时肩膀都晒红了。暮迟姐姐看到，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急不来，你那一剑就在那里等你。」

        那天晚上她又去看那块青石——就是暮迟姐姐那一剑留下印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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