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设计师的甲方乙方

        照片里，一个工班师傅站在鹰架上，歪着头cH0U烟，安全帽挂在脚踏车上。这是沈若蓝自己拍的，就是老陈。

        「但是，」沈若蓝话锋一转，「现实中，你们到了工地，会发现很多师傅就是不戴安全帽。你们是设计师，不是劳检员，你不能罚他钱。你能做的是什麽？」

        台下安静了。

        「劝他。劝不动就自己戴上，做个样子。再劝不动，就在合约里写清楚：工班未遵守安全规范，设计师不负连带责任。」

        沈若蓝说完，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证照是门票，不是通行证。」

        「考上证照，代表你懂法规、懂流程。但到了工地，你会发现法规跟现实之间有一条巨大的鸿G0u。法规说施工架要设护栏，现实是预算不够搭鹰架只能用梯子。法规说工地要设围篱，现实是业主嫌围篱丑不让你设。你们要学会在法规和现实之间找到平衡点——不是妥协，是平衡。」

        这时候，第三排中间的位置上，一只手举了起来。

        那是小张。

        小张，全名张睿翔，三十二岁，原本是电子公司的产品设计师，辞职来学室内设计。他是这期班上最优秀的学生——学得快、问得多、理解力强。别人还在背法规条文，他已经在问「这个条文当初立法的背景是什麽」。

        「沈老师，」小张问，「您说要在法规和现实之间找平衡。但如果业主就是要你违法呢？b如，yAn台外推、夹层违建——」

        「那就拒绝。」沈若蓝的回答斩钉截铁。

        「但如果拒绝了就接不到案子呢？」

        沈若蓝看着小张，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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