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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天送行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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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验骨/第六篇〈引路〉 (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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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四月,他跑了第一趟。

        货还在。清源让人寄在半路一家客栈的仓里,一放就是五年。上头两层霉了,底下的还好,三十匹,其中三匹抵了仓钱。押车的是他照着旧单子找来的杜脚夫,四十来岁,话少,路熟。

        第二十天到哨口,收钱的说旧路引不作数。他没有争,照着清源册子上的记载,找到当年放行那人的儿子,跟他讲了一个下午,讲他父亲当年怎麽放白家的车,又留了一匹布下来。第四天,他从哨口过去了。

        再往前是隘水关。石砌的门洞还在,门楼塌了一半,墙缝里长出藤来,把门额上的字盖掉了一半。左边那间屋的窗纸破了没补,用一块布钉着。

        可是关口盯得紧。他排到日头西斜,递进去的东西被退了回来,说路引不合。他在关外又留了两天,四处打听,只知道这几个月退回去的,多半是旧帐的货,却不知道为什麽。

        车调头那天下了雨。

        回程的路上,杜脚夫问他,那批布还要不要再走。

        白监衡说要。

        「几时?」

        他没有答。

        回来後,清源问他:「过关了没有。」

        「没有。」

        清源就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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