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时他让我把腿张开

        他说的是：明天下午四点。

        不是「三个月后复查」。不是「挂个号」。

        是「明天」。

        是「来这儿」。

        我把键盘往前一推，趴在桌上。同事问我要不要一起下去抽烟。我说不抽。他说你脸色不太好。我说可能抽血抽的。

        他说：抽血抽这么白？你抽的是血还是命。

        我笑了一下。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体检表上有名字。可他是先看单子，还是先看人。

        我又想到一件事。他给我做检查的时候，手很稳。稳到不像十年没见。像我是一个陌生人。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可是他后来又说了一句话。他说「建议复查」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我的。不是看着屏幕。不是看着报告。是看着我，从我的脸上，慢慢往下看。那一眼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像有人用手指在我脸上划了一道，很轻，但是留下了印子。

        我下楼的时候，正午的太阳晒得眼睛疼。医院门口有人在卖玉米，五块钱一根。我买了一根，站在树荫下面吃。吃了一半就不想吃了。

        我把剩下的扔进垃圾桶。掏手机看了眼时间。第二天下午四点。还有二十六个小时。

        这二十六个小时我该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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