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落宫花红

        温令仪望着她，忍不住开口道：“统领，我知你们仁义。可是战乱既起，苦的还是这天下苍生。很多无辜之人也会因此枉死，就比如今日谷中众人，他们当中，有些只是赶车的车夫和随行仆役，却也无辜丢了性命……”

        罗惊鸿笑道：“妇人之仁。要成事，必要有牺牲。几十条人命而已，就是几百几千条，如果能肃清这糟污的天下，又有什么不能舍掉的。即使我自己也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所求不过死得其所。”

        她说得坦荡，并无遮掩。

        温令仪沉默下来。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乱世里，人命如草芥。无论朝廷还是叛军，在他们眼里，她们这些世家贵族和那些平民百姓们一样，都是可以随时牺牲的代价，没有选择的权力。

        罗惊鸿招手让她近前，从怀中取出半枚花纹繁复的青玉环，和一封以暗红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信。

        “你的代号是青梧。”她把半枚青玉环和信推过来，话音里罕见地带了几分疲惫，“是我们送进上京的第七个青梧。”

        “入京以后，行事务必谨慎。不可轻举妄动，更不能主动寻找接头之人。”罗惊鸿道，“你只需将信物每日带在身上，等他来找你，再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他。他的代号是紫川，手里有玉环的另一半。”

        屋外的风穿过竹林，枝叶相击，发出潮水般连绵不绝的声响。

        温令仪先将信收入怀中，随后拿起那半枚青玉环。玉质温润，断口却参差锋利，硌得掌心隐隐生疼。

        “那紫川是男还是女？是宫里人还是在前朝为官？接头方式是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

        温令仪看着罗惊鸿，毫不掩饰眼中的怀疑和防备。

        罗惊鸿淡淡道：“没有骗你。我们送进上京的人死了一拨又一拨，只有他活了下来，陆续送出很多重要消息。除了大帅，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你的任务是掩护他，听他调遣，必要时，替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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