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来临前，说爱我

        雨过天晴後的清晨，空气里飘散着泥土与湿润植物的清香。

        江边公寓的客厅里，黎轻舟坐在轮椅上。这是贺沉昨天偷偷去医疗器械店买回来的。虽然她的右腿在休养了一晚後恢复了一些知觉，但贺沉坚持不许她过度劳累。

        桌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建筑设计图纸，旁边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绘图工具与彩铅。

        黎轻舟手持铅笔，正在图纸上细致地描绘着线条。

        那是她自从得知患病後，一直在脑海中构思的作品——一座临海而建的公共图书馆。

        这座建筑没有传统图书馆的冰冷与肃穆，而是采用了极其大胆的圆弧形流线设计。巨大的全景玻璃穹顶能让每一缕阳光无死角地倾泻进来，内部的区错落有致，像是一个个温暖的鸟巢，庇护着每一个孤独的灵魂。

        贺沉端着一盘切好的新鲜水果走到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图纸上的线条。

        「这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让人安静等死却不会感到害怕的地方？」贺沉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黎轻舟停下手中的笔，转头对他微微一笑：「嗯。我叫它避难所。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心里都受了伤，都有无法逃离的绝望。我希望这座图书馆能成为他们的避难所。进去的人，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安静地看书，听海浪声，感受阳光。」

        她的眼神亮得惊人，谈起建筑时的黎轻舟，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移开不开眼界的高贵与热情。

        「可惜，」黎轻舟收回目光，看着自己微微有些发颤的手指，眼神悄然黯淡，「我的身体大概等不到它落成了。这只能是一张无法实现的草图。」

        胶质瘤对末梢神经的压迫越来越严重，她现在连握笔画一条直线，都需要付出身身体巨大的毅力。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包覆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贺沉蹲在她轮椅旁，抬头仰视着她。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引导着她的指尖在图纸上划下一道完美的弧线。

        「谁说不能实现？」贺沉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沉稳而有力，「图纸你来画，细节你来定。只要你画出来，将来就算翻遍全城的资本，我也会想办法把这座图书馆盖起来。」

        黎轻舟怔住了：「贺沉，这需要很大一笔资金，而且手续极其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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