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星光更晚来

        黑色的奔驰迈巴赫在雨夜的国道上狂飙。

        雨点重重地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噼啪的碎裂声。陆淮修单手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另一只大手则在车内中央扶手箱处，死死扣住了沈清音微凉的手掌，十指相扣，紧得让沈清音无法抽离。

        沈清音转头看向窗外迅速倒退的霓虹夜景，心乱如麻。

        「网上的文章写得很详细，」沈清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声音有些沙哑，「对方显然有备而来。那篇三年前在欧洲发表的空间论文，虽然是我原创，但当时因为出版商的版权纠纷，资料在库里被遗漏了一部分。宏盛地产找了专业的水军公司，利用这个资讯差，硬说是我抄袭了国内那位老艺术家的作品。」

        「手段很低级。」陆淮修目视前方，声音冷得像刀子，「方国栋以为用舆论毁掉你的名声，就能逼你主动请辞，再让他们的人接管《光之迹》的主导权。」

        「这不仅是毁掉我，」沈清音转过头看着他，「如果市府文化局介入调查，整个项目的开馆日期将被迫延期，淮宇建筑作为总承包方，会面临巨额的商业索赔。」

        陆淮修在红灯前踩下煞车。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如夜空般的黑眸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烁着令人安心的光芒。他抬起大手，轻柔地拂去沈清音额前的一缕碎发，声音低沉得如同陈年老酒：

        「沈清音，你在担心我？」

        沈清音微微一怔，别开视线：「我只是在分析利弊。」

        「你不用分析。」陆淮修捏了捏她的手心，唇角勾起一抹极具危险性的弧度，「在我的领域里，资本不过是流动的数据，而舆论只是乌合之众的狂欢。只要你的东西是真的，我就有办法让他们怎麽吃进去的，怎麽给我吐出来。」

        车子驶入陆淮修位於市中心的私人顶层豪宅。

        地下梯直达顶层。门锁感应开启的瞬间，屋内自动亮起了一层暖黄色的几何光带。

        这里依然是陆淮修一贯的极简几何风格，但不知从何时起，客厅的沙发上多了一条沈清音喜欢的白色羊毛毯，茶几上摆着她惯用的白茶茶具，连浴室里都多出了一套同款的女性洗漱用品。

        这个冰冷如博物馆般的空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沈清音的气息所渗透。

        沈清音脱下高跟鞋，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手提电脑便发出了邮件提醒音。

        她打开手提电脑，文化局与当代艺术中心管理委员会的联合通知赫然出现在收件箱里——「监於目前网路争议过大，决定成立专项调查组，暂停沈清音总策展人职务，并要求於明早九点前往委员会接受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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