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藏进光里

        良久，沈砚辞才缓缓抬眼。

        她的目光空蒙辽远，穿过眼前的灯光与空荡，彷佛穿越数年时光，重新望见那个伏案执笔、心怀热忱的自己。那时候的她还年少，敢爱、敢期盼、敢大胆规划未来，以为人间所有相守，都能来日方长。

        在白予安安静的注视下，她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

        动作浅淡细微，几乎要融入温柔的灯影里，却坦然认下了这场深埋数年、无人知晓的深情与期盼，认下了那张未完成的画稿、那场未说出口的告白，以及那段彻底落空的真心。

        沈砚辞缓缓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松散垂落的衣角，唇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苍白又自责，没有半分欢愉，藏着数年来无处安放的遗憾与无力，轻轻一碰，便满是酸涩。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细微沙哑，轻轻飘落在空气中「结果还没送出去。」

        她没有哭，也没有崩溃，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诉说着一场压在心底数年的破碎。可正是这份过度的平静，才更让人心疼。数年的自我拉扯、数年的深夜辗转、数年的自我质疑与赎罪，全都藏在这一句简短的话语里。

        白予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骤然一紧，细密的酸涩瞬间裹紧心跳，渗透四肢百骸。

        她看得清清楚楚，沈砚辞的眼尾悄悄泛了浅红，淡得几乎难以察觉，藏在灯影与长睫之下。没有泪水，没有失控，可这一抹克制的脆弱，比任何声泪俱下都更戳人心。

        白予安缓缓迈步，脱离窗前的光影，一步步朝沙发的方向走近。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此刻敏感脆弱的氛围，也生怕打碎她好不容易愿意袒露的真心。

        她在沈砚辞面前站定，微微俯身，视线与她低垂的目光持平，语气温柔得像抚过旧瓷的软绵力道「那时候，你很喜欢她对不对？」

        沈砚辞的身体又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这句温柔的提问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她缓缓抬眼望着白予安，眼底空蒙的情绪慢慢翻涌，夹杂着久违的松动与释然。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吟。

        「那时候觉得，以後一定是她。」简简单单一句话，朴素直白，却藏着年少最纯粹、最炽热的执念。年少的喜欢从不复杂，乾净又坚定，认定了一个人，便以为是一生一世，便愿意倾尽真心，规划所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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