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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藏进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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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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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予安向来理智,擅长剖析人心、拿捏分寸,一生谨守界线,从不允许自己被情绪牵着走,更不会沦落至自我消耗的暧昧泥沼。可唯独面对沈砚辞,她所有的准则、所有的克制、所有赖以自持的理智,全都形同虚设、彻底失效。她像一个旁观者,冷静看着自己一步步毁掉多年的自持,却毫无能力阻止。

        她甚至能清晰地旁观自己的堕落,眼看着自己一步步偏离从前的平静轨道,一点一点交出死守多年的自持与冷静。原本自持、无墙无挂的生活,彻底围绕着沈砚辞旋转,这人悄无声息侵占了她所有的闲暇、思绪与心神,连深夜的安眠都毫不留情地夺走。最讽刺的是,她明明看清这一切,却依旧甘之如饴。

        她心知肚明该止步、该抽离、该及时止损。理智每分每秒都在心底敲响警钟,反覆提醒她收敛心意、拉回距离、别再自讨苦吃。可心底的贪恋偏要逆向而行,疯狂、偏执、不讲道理。她站在悬崖边,明明看见前方是万丈深渊,却不愿後退半步,甚至生出一丝卑微的侥幸——也许,再靠近一点,就不一样了。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沈砚辞的心里,从未真正放下过去。

        那人眼底偶尔闪现的空落,深处藏着的执念与怅然,那些不为人知的柔软牵绊、无处安放的深情,从来都不属於自己。沈砚辞此刻的温柔、靠近、依赖与越界,不过是空虚时的短暂落脚,是无处寄放的软弱,刚好拣中了最温顺、最体贴、最不会闹、最不会离开、也最不会索要回报的她。她是无关紧要的备选,是暂时填补空窗的慰藉,从不是唯一,更不是偏爱。

        她无数次在深夜自我警醒、自我否定:沈砚辞对她的依赖全是假象。

        温柔是习惯,靠近是随性,所有动心的细节,全都是她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

        可她骗不了自己的感官,骗不了狂跳不止的心。近身的温热是真的,深夜贴耳的低语是真的,独处时的依恋是真的,扰乱她方寸的每一次越界都是真的。唯独最关键的真心,她却从不知沈砚辞的真心是什麽。

        白予安将这层残酷的现实看得透彻分明。她清醒地知晓,自己不过是对方空窗期里最合适的短暂慰藉,是随时可以亲近、随时可以舍弃的备选。

        她不敢求名分,不敢求承诺,不敢求未来,甚至连开口问一句「你对我到底是什麽意思」的资格都没有。这场暧昧从一开始就彻底失衡,是一场被温柔紧紧裹住的温柔酷刑,无解无果,只剩自我消耗的遍体鳞伤。

        所有道理她都懂,所有残酷现实她看得明明白白,可她依旧拦不住自己沉沦的脚步。理智千百次扯着她後退,告诉她及时止损、别作贱自己;可心底的贪恋却无法控制,执着於那点零碎的温柔。

        两种力量在胸腔里日夜厮杀、反覆撕扯,一边清醒自救,一边执意自毁,磨得她心口持续发涩、发胀、发疼,连呼吸都带着细密的酸楚。

        窗外夜色沉沉,万籁俱寂,天地间安静得只剩她杂乱的心跳。

        白予安睁眸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眼底空茫,心底清明却狼藉不堪、千疮百孔。一边是冰冷刺骨、不容质疑的现实,一边是压抑不住、疯狂滋长的贪恋。理智与痴念反覆拉扯、彼此撕裂,将她原本平静温和的心神,寸寸撕碎、片片凌迟,连一丝喘息的空间都不给她留。

        沈砚辞的人在眼前,温柔在当下,陪伴日日皆有,可那颗心,从始至终都滞留在过去,牢牢拴着旧人,从不愿为任何人真正归来。

        这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暧昧拉扯,终於在一次次温柔的试探与无声的依赖里,彻底扰乱了她的心、打碎了她死守多年的分寸与底线。她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无牵无挂、平静淡然的自己,只能困在这片名为沈砚辞的、温柔又凄凉的泥沼里,日复一日,清醒痛苦,日复一日,自我拉扯,无处逃离,也不愿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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