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线以北【亲姐弟】

        许悠没戴手套，两只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鼻尖也通红，挂着一点清鼻涕，却还在碎纸堆里踩来踩去，赖在楼下不肯走。

        许棠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把他的手抓过来，揣进自己暖和的棉袄大兜里捂着，半哄半拉地拽着他往楼上走。

        回到家，屋里暖气烘人，电视里的春晚正在演小品。

        母亲打了一盆热水让两个孩子洗脚。许悠在楼下疯跑了一晚上，早就累极了，脚刚擦干往床上一爬，连除夕守岁都顾不上，脑袋一沾枕头，不过两分钟就睡得人事不省。

        许棠洗漱完，关了里屋的灯，钻进被窝里。

        她暂时还没睡意，就这么半坐着，隔着窗户往外看。家属院渐渐安静下来了，但远处城里还有鞭炮在响，一下，又一下，沉闷而遥远。

        彩色的烟花光隔着老远投射过来，在结了霜的窗玻璃和半拉的窗帘上映出明暗交替的轮廓，一会儿红，一会儿绿。

        父母还在客厅和厨房里收拾残局。水龙头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碗碟碰撞发出细碎而温和的瓷音。

        洗碗水哗啦啦流进下水道里，中间夹杂着父亲压低了嗓门不知说了句什么，紧接着是母亲短促的一声轻笑，怕吵醒孩子，声音压得很低。

        许棠低下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把许悠踢开的被角重新给他掖回脖子底下。小家伙睡得极沉，嘴巴微微张着，吐出又轻又匀的呼吸，白日里跑红的脸蛋在暗夜里显得格外乖巧。

        她也慢慢滑进被窝里，平躺下来，一动没动。

        窗外的炮声一阵密、一阵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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