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线以北【亲姐弟】

        许棠愣了一下，顺着他的动作低下头去，只见他那条深蓝色的裤腿从大腿根往下，迅速洇深了一大片，温热的水渍顺着裤脚管往下淌，啪嗒啪嗒滴在鞋面上，干燥发白的地面很快就被洇出了一小摊深色的水迹。

        一阵微风吹过，一团雪白的杨絮轻飘飘地落下来，正好粘在了那摊水迹边缘。

        许棠原本抬在半空想去拉他的手，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你想尿怎么不说！”她又急又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许悠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想说。”

        “你想说你不说！”

        他的小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窝里去，肩膀微微缩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开口。

        “今天你过生日，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刚才进门路过厕所的时候，他肯定是看见那块写着“收费五角”的纸板了。

        他知道姐姐兜里的钱是一个子儿一个子儿数着的，连照相都舍不得，所以硬生生憋着不敢提这五毛钱。

        她张了张嘴，胸口像被一团湿棉花堵住了，又酸又闷，到了嘴边先骂了一句“你傻呀”，可骂完这一句，看着弟弟通红的耳根，她自己也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好了。

        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湿裤子贴在身上容易着凉。许棠叹了口气，没再数落他，利索地把自己身上那件灰色短外套脱了下来。

        她让许悠转过身去，把外套展开，两只袖子从他腰后头绕过去，发现袖子不够长，又拍拍他的肚子让他往里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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