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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线以北【亲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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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小本子 (5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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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说完这句便把脸转向窗外,不再提父亲,只指了指床底下让她把塑料盆拖出来。盆里团着一件换下来的衬衣和一条毛巾,已经拧干了,摸着还潮乎乎的。

        “拿回去洗洗,天凉了,别直接用冷水,从炉子上兑点热水。”

        临走时,母亲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塞进她手里,“明天买点菜。灶上的东西千万别让你弟碰,他手欠。还有,我这胃病是老毛病,别让你外婆知道。”

        许棠把钱叠成小方块塞进贴身兜里,应了声“知道了”。

        走出病房,她在昏暗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正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有人端着洗脸盆从她跟前走过,塑料拖鞋拍在地面上啪嗒啪嗒地响。

        路过菜市场旁边,她摸出一块钱,小心翼翼地挑了半斤鸡蛋拎回去。

        到家之后,先给许悠煮了面,看着他吃完,她才把母亲那件衬衣泡进温水盆里。

        衬衣领口有一圈洗不掉的黄汗渍,她打了两遍肥皂,低着头使劲搓,一直搓到十个指节都泛了红,那圈印子才算淡下去。

        倒掉脏水,她又接了一盆清水把衣裳泡上,留着明早起来再投一遍。

        夜里十点刚过,外头忽然起了大风,把院子里的空纸箱吹得满地乱滚。紧跟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许棠爬起来去关窗,手刚搭上木窗框,天边骤然划过一道惨白的光,把屋里的桌椅照得纤毫毕现。

        闷雷紧贴着楼顶滚过去,震得窗玻璃嗡嗡直颤。

        她的手在窗框上僵了一下,赶紧插好插销,顺手摸到灯绳,啪地拉亮了电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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