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线以北【亲姐弟】

        婚后头半年，大家话都不多，晚上吃完饭，他看图纸，她批作业，桌子中间隔着一盏台灯，影子叠在一起，谁也不碰谁。

        孟如清生许棠的时候，比预产期足足提前了一个多月。

        那天她正在学校批作业，忽然觉着裤腿一热。送到医院让医生一检查，说羊水已经破了，要准备早产。

        许棠刚生下来的时候才三斤六两。

        护士用小襁褓裹着许棠，把她从产房抱出来，举到许从文眼前给他看了一眼。她的脸皱着，红得像颗晒透的小枣，眼睛没睁，哭声细细的，像小猫打了个喷嚏。

        医生跟着出来，摘下口罩：“孩子太小了，先放暖箱里养着。这三天是道坎，还得再留院观察一下。”

        许从文手在工装裤上拍了拍，点了点头。隔着玻璃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包袱。

        “噢，闺女。”

        就这一句。

        孟如清躺在病床上，肚子还空着，孩子没让她抱。

        婆婆是上午从乡下赶来的，先把带来的二十个鸡蛋和一袋小米搁在许从文家门口，才到的医院。

        一进走廊，先扒着产房门问男孩女孩。

        听说生了个闺女，又听医生说要住暖箱、要花钱，当场没言语，在长椅上坐了一袋烟的工夫，天没黑就说家里猪没人喂，连夜赶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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