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轮大亨的英伦会计师

        来开门的是一位老管家，满头银发，背脊却依然挺得笔直。他一看到奥斯卡，浑浊的蓝眼睛里瞬间涌上一层水光，嘴唇颤抖着，连连躬身：「少爷……您回来了，您终於回来了。」

        奥斯卡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麽。乔凡尼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沉默而沉稳，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老管家领着他们穿过昏暗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药味和旧木头的气息。二楼的卧室里，窗帘半掩，光线柔和而压抑。床上躺着一位瘦削的老人，面容苍白，颧骨高耸，唯独那双眼睛——一双与奥斯卡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门口。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和无尽的、沉积了二十七年的愧疚。

        查理·霍华德看着站在门口的年轻人，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指在被单上微微颤抖，像是想要伸出来，却又不敢。

        奥斯卡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乔凡尼站在他身後，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让奥斯卡知道，无论他做什麽决定，自己都在。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最终，奥斯卡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他走进床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二十七年的空白之上。查理·霍华德终於发出了声音，沙哑而破碎：「孩子……对不起……」

        老人哭得气不成声，瘦弱的身躯在被子下颤抖。奥斯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後，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苍老而冰凉的手。

        床边站着一位和奥斯卡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一直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他上前一步，向奥斯卡微微欠身：「你好，我是哈利·霍华德，父亲的养子。」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善意，「父亲很早就想与你联系，但……他提不起勇气。这些年，他一直关注着你，知道你现在在KPMG工作，他很骄傲。」

        奥斯卡微微点头，没有松开老人的手。

        查理·霍华德断断续续地说起当年的往事。他与奥斯卡的母亲伊莉莎白相爱，却因家族反对而被迫分开。霍华德家族要他另娶一位贵族世家的女子，他屈服了，抛下了怀孕的伊莉莎白，从此再也没有回头。他说起这些时，眼泪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声音里是无尽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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