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迟了，陆先生

        这句话，他说得像在背一条公式。可是他抓着她衣襟的那只小手，手指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手术进行了三小时十七分钟。

        红灯熄灭的时候，沈黛已经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好一阵。礼服换成了护士递来的手术袍，血布她洗过、拧乾，又用纱布层层包起，攥在手里。

        主刀的韩医师摘下口罩，眉间挤出两道很深的纹。

        「子弹穿过左肩，擦过锁骨下动脉外壁，再偏一公分，人就没了。」他说，「我们输了四袋血，伤口缝合完成，现在生命徵象稳定。但是接下来四十八小时，要观察感染。」

        沈黛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还有别的问题。」

        她睁开眼。

        韩医师停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长期营养不良，严重睡眠剥夺，体重比标准值轻了十四公斤。还有，他右手掌到前臂内侧，一共六十三处陈旧性撕裂伤，大多数没有好好处理过，有的反覆癒合又裂开，已经长出增生性疤痕。左手也有，数量少一些。」

        「那是什麽造成的？」

        「从伤口形态看，是粗糙、尖锐的硬物，反覆摩擦、刮划。」韩医师摇头，「不是刀，也不是玻璃，倒像是......石头。」

        沈黛的手指收紧，纱布里的血布皱成一团。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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