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怨念界

        侯海嗯了一声：「闭眼就想起那顿饭。」

        李大强那张空床的被子整齐铺着，枕头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凹痕。许放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许放靠着墙，黑暗里睁着眼。他想起今天下班前，姑姑打给他的电话说让他今天回来记得喝汤，还有主管在群组里又丢了一份表格，说明天早上要交。他当时盯着萤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份工作到底要做到什麽时候。然後他关掉手机，搭上07号线，打算在车上睡一会。再睁眼，就在这里了。

        他忽然有点後悔。後悔那时候没和姑姑多聊一些，上车前没多看一眼街道，没多吸一口正常的空气，没给自己买一杯热的。那些平常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现在想起来都像隔了一层玻璃。

        旁边那张床上，侯海靠着墙，西装外套还没脱。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那张保险传单还在，被他攥得皱巴巴。今天下午他才刚签成一单，客户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签完还拍他肩膀说年轻人有前途。他当时笑着点头，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这个月的佣金加上去，离那栋房子的头期款还差多少。他算过很多次，只要再稳定开单两年，就能把乡下的爸妈接过来住。现在那些数字离他很远，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隔壁房间。

        王明进房後没有开灯，而且他也不敢睡着。他正对着的那张床是李炳的，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李炳再也没有机会回来把它摆正。而他自己的床就在旁边，他却不敢躺下。躺下就会睡着，睡着就可能再也醒不来。

        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用身体抵着门，想用自己的身体令这扇残破的木门显得安全一些，坚固一些，彷佛这样就能让自己身处的环境更安全。他把耳机塞进耳朵里，没有放音乐，只是隔着一层隔音屏障。房间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觉得墙壁随时会裂开。

        他盯着李炳那张床，想起出门前游戏还没打完，萤幕上队友还在语音里喊他快回来。他随手抓了钥匙和手机就下楼买宵夜，连外套都没换。便利商店的灯很亮，关东煮的热气冒上来，他还在想要不要多买一串。然後他走出店门，抬起头，路就不对了。

        王明把膝盖抱紧，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盯着门缝底下的那条光。外面走廊没有灯，光从大厅那边透进来一点，如果有人走过，影子会先从门缝底下滑过去。

        他就这样盯着那条门缝，不敢眨眼太久。

        二楼又传来一声轻响，像木头热胀冷缩的细微爆裂。王明整个人弹了一下，耳机线扯到脖子，他赶紧按住，屏住呼吸听。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继续盯着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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