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命山河

        三人出门，沿市口、石桥往渡头去。逐舟已走过一次的路，下午看来短了些，脚底却不答应。草鞋磨到薄处，他稍慢一步，青禾也放慢，没有回头催。

        约两刻，河风又掀起衣角。落坡口的绳子还在，货担比上午少，有几筐菜被挑回去了，地上留下湿叶。守绳差役见顾霜过来，让出一条路，问要往哪边。

        「对岸。找宋平。」

        罗成从棚里探头，先看见逐舟，目光才越过他肩膀找青禾。

        「小的找着了？」

        「在镖局，脚包了。」她说。

        他嗯了一声，将正要挂起的绳子放下。顾霜请借一趟查案，准渡後仍回原岸，不放开其他货；罗成在借船栏记下她的名，自己下坡去解缆。

        逐舟跟到船边，见那道空绳扣，先摸了摸衣袋。里头只有抄件与笔，摸不出六文。

        「这趟记官差借的。」罗成看他一眼，「要掏就掏快点，别把笔掉河里又叫我捞。」

        逐舟把手收回，先扶青禾上船。她用右手撑住船沿，等他也踏稳，才往里挪。

        船离岸时晃了一下。逐舟的肩撞上篷柱，疼得吸气，青禾已用右手扣住他袖肘，让他坐低。

        「别站着跟河比高。」

        他只得扶着膝盖。河面比从岸上看时宽，罗成撑篙的声音一下一下，两岸的叫卖隔着水，像各自在说别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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