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樱无情》

        街灯在头顶发出微弱噝噝声，像一只疲倦的蝉。

        「还记得我们以前在天台玩吗？」诗雨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忽。

        锺小明微微一怔，抬起头来。

        「记得。怎麽可能不记得。」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苦涩，「那时候你老是敲我的头，痛得要死。」

        「谁叫你那麽欠打。」诗雨轻轻笑了一声说「你啊，明明心里有话，永远都不肯说。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

        锺小明没有接话。

        「有一次，好像是暑假快完的时候，我们在天台上待到天黑。你记得吗？那天天气特别闷热，我热得满头是汗，你说要去买雪条。结果你去了很久，我以为你先回家了，蹲在天台上哭。」她讲到这里，轻轻地笑了一下，「後来你跑回来，手里拿着两支已经融了一半的红豆雪条，气喘吁吁地说杂货店的阿伯收了舖，你跑到街口那间士多才买到。你跑了多远啊那时候？」

        「不记得了。好像跑了好几条街。」

        「你回来的时候膝盖还擦伤了，流着血。」诗雨的眼睛看着远方，「我问你怎麽了，你说没事，只是摔了一跤。但我知道你是跑太快，在楼梯上跌倒了。」

        「小事，都没印象了。」他摇了摇头。

        「怎麽会是小事。」她慢慢地说。「你这个人啊，从来都是这样。做了什麽都不说，摔倒了也不喊痛，明明在意的事情，偏偏装作若无其事。」

        锺小明的双手插进西装裤袋里，又抽出来，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位置。「那时候?只是觉得没必要说。而且你哭成那个样子，我怕你哭得更厉害。」

        「你从小就是这样。」诗雨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轻轻叹息。「有一次在你家玩大富翁，你明明抽中了命运卡要罚钱，宁愿偷偷把自己的地契塞进口袋也不肯认输。你以为我没看到，我只是没拆穿你。」

        锺小明愣了一下，然後尴尬地摸了摸後脑。「那次??原来你看到了？」

        「全看见啦。」诗雨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带着几分小时候的狡黠，「你从小到大都不懂说慌。每次说慌，耳朵就会红。你看看你现在——」她忽然伸手指着他的耳朵，「红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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