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与体温

        琴的动作顿住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类主动、完整地握住她的手。不是任务中的测试接触，不是意外擦过，而是带着温度与意愿的牵引。她能清楚感觉到小如掌心的热、指腹的薄汗、还有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紧的力道。那些感觉跟她以往接收到的任何生理数据都不一样——更完整，也更难被归类。

        她的体温又上升了一点。心跳的节奏明显加快，瞳孔在灯光下放大。她没有抽手，只是让小如继续握着，指尖甚至无意识地回握了一下。小如感觉到了那一下回握，耳根悄悄红了，却没有放开。她的心里又暖又软，好像今晚所有的害怕都被这只手的温度慢慢盖过去。

        饭後，琴回到自己公寓。

        她走在夜色里，回到公寓後第一件事就是把今晚的所有细节录进系统：暴力威胁的处理、目标家人的情绪反应、主动肢体接触的完整触感数据。可是当她写到最後一行时，手指停住了。她发现自己在回想晚餐时的感觉。不是数据，是某种轻的、热的、无法被精确量化的东西。系统里没有对应的栏位可以填。她试着描述，最後只打下两个字：开心。

        然後她看着那两个字，很久没有再输入其他内容。

        周末到了。小如照例去餐厅兼职。琴没有必须立刻执行的任务，系统也显示今日观察窗口可以弹性调整。她换了身普通的衣服，站在公寓窗前看了一会城市的方向，然後出门，往小如工作的那家餐厅走去。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观察目标在另一个环境下的行为模式。

        可是她没有承认，自己其实只是想再看见那个人。

        餐厅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小如正端着两盘热菜从厨房出来。她一眼就看见坐在靠窗位子的琴，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拿稳。

        琴今天没有穿那身总是笔挺的衬衫，只是一件简单的深色上衣，头发松松地紮着。她看起来跟周围的客人没有太大分别，可是小如还是在一瞬间认出她。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开心。

        她快步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笑意：「你怎麽来了？」

        「路过。」琴的语气仍是平的，目光却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像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在这里工作。「你之前提过的那道菜，还有吗？」

        小如点点头，耳根有点热。她去跟厨房说了一声，然後趁着上菜的空档跑回来，在琴对面坐下几秒，简单寒暄了两句今天的客流量和自己几点下班。琴听得很安静，只偶尔点头，手指在杯沿上缓慢地转着。小如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大部分时间都落在自己身上——不是看菜单，是看她忙碌时的动作、跟同事说话的方式、甚至是她因为见到她而多出来的那点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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