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午夜

        第十五章宝石孔雀

        老校长诺亚·风雨上将那如雄狮般的目光在全场扫视一圈後，这座金碧辉煌的大礼堂内安静得落叶可闻。他微微侧过身，乾枯却有力的右手朝着大门方向轻轻一挥。

        刹那间，上百名身穿笔挺黑色燕尾服、戴着洁白丝绸手套的雇佣仆人，排着整齐的队列从侧门鱼贯而入。他们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口擦拭得能照出人影的纯银水盆，盆中盛着温热的清水，水面上还飘浮着几片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薄荷叶与玫瑰花瓣。

        仆人们态度恭顺地穿梭在三张长桌之间，伺候着这群城邦最顶层的权贵洗手。

        我坐在左侧长桌最末端，看着一名仆人恭敬地将银盆端到本大公面前，心里忍不住啧啧称奇。这首都的排场当真讲究，连吃个饭都要把手洗得像要进手术室似的。我学着前面贵族学员的模样，敷衍地在水里浸了浸指尖，接过仆人递上的雪白毛巾胡乱擦了擦。

        洗手礼毕，全场仆人如同被精密的齿轮操纵一般，同时直起腰。紧接着，另一批仆人优雅地端着长颈水晶酒瓶上前，在每位宾客面前那只精致的工匠城邦高脚水晶杯里，倒上了第一杯泛着琥珀色光泽的餐前蜂蜜酒。

        老校长诺亚·风雨缓缓端起酒杯，走到主桌前方的台阶边缘。他那洪亮的嗓音在魔力的包裹下，清晰地回荡在大礼堂的各个角落：

        「诸位王国的基石、神女的信徒，以及我们新一届的准尉与少尉们。感谢各位今日莅临冒险家学校。千年前，我们的先祖在魔族的爪牙下建立此城；今日，我们齐聚於此，共同见证新一代守护者的启程。在此，我宣布——圣光历一〇〇七年开学午宴，正式开席！」

        「赞美光明神女！」

        随着老校长的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应和声。无数只璀璨的水晶杯在空中交错，金色的圣光与琥珀色的美酒在阳光下交相辉映。

        我此时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看着满桌明晃晃的银质餐具，眼睛直冒绿光，恨不得立刻抓些什麽塞进嘴里。

        坐在一旁的小星察觉到了我那副饿死鬼投胎的馋相，那双抹着黑色眼影的眸子冷冷地翻了个白眼，一边用指尖戳了戳怀里的小熊玩偶，一边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毒舌道：「乡下粗胚，把你那快流到桌子上的口水擦一擦。别忘了你身上还穿着校服，本小姐可不想明天因为同桌吃相太难看而登上《曙光周刊》的八卦版面。」

        我正想回敬她几句，大礼堂的侧门已经大开，第一轮菜肴被端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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