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泥壤

        “你应该知道现在公司正在降本增效，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而且现在拍戏也不好做了，我手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们拍了……现在签字的话，你等会就可以去财务那边领钱了……”

        经纪人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那摔碎的花盆前，嘴里说着“碎碎平安”四个字。

        棠嘉云将手上那份薄薄的解约合同看了又看，“谢谢，我再考虑考虑。”

        随后，他便拿着那几页纸，走出了办公室，经纪人蹲在地上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专心清理地板，血红色的鬼东西跟在棠嘉云的身后蠕动着离开办公室。

        “这位鬼先生，你刚才应该也听到了吧。我们要被开除了。”棠嘉云找了一个无人的偏僻角落对着那堆扭曲的红色血肉说。

        “不……要……开……除……倒霉……倒霉……”

        “唉，你知道吗？”棠嘉云找了个红色塑料凳坐下，斟酌了一番，“现在有点像那个什么影视寒冬，大家都在看ai短剧或者是些短视频什么的了，你要不要也去拍个这种短视频啊？其实也能火的。”

        地上的血肉不知道用什么器官发出嗬嗬的声音，听起来凄楚又好笑。棠嘉云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会变成这样，但交流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不过，他还是继续如对牛弹琴般说道：

        “而且你现在这副样子也挺像ai生成的，不像地球上的生物。如果能有什么办法能让你被摄像机拍到就好了，那样你就可以自己当演员了。好吧，我承认这听起来有些不现实……毕竟你现在是个鬼，也不一定能过审。但你是怎么做到把花瓶推下去的，我真的很好奇……”

        对方没搭理棠嘉云，依旧在地上缩成一团，一个会呼吸的肉团。

        “你现在怎么又不说人话了？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先来解决这个合同的事吧，如果不想离职的话，你就把眼珠子放出来；同意离职的话，你就把肝脏放出来。我听不太清鬼话。”

        血肉开始缓慢蠕动，还有一闪而过的、和自己一样的脸，对方用舌头将眼珠挖了出来，托在舌尖上。

        “知道了，我再想想怎么帮你完成遗愿吧。唉，你社保都断供几个月了。大不了，我真的要像大哥那样搞搞金融，比如说上杠杆炒股炒外汇什么的，要是亏了就去跳楼，然后试试做鬼是什么感觉哈哈。”棠嘉云淡然地说。

        棠嘉云刚说完，血红肉团化作一滩血水往外流去，“嗯？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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