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来信

        我先一步开了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却很清晰。

        她的动作顿住，侧过头看我。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烟还咬在唇边，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像是没反应过来我会打断她。

        “对身体不好。”我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放得很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以後心里闷了，就找我。我们出来走走路，去图书馆坐会儿，或者随便去哪逛逛。别拿这个折腾自己。”然後我又加高了音量，“加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话说出口我才後知後觉地心慌。我算什麽呢。我明明还在为“第三者”这三个字自我拉扯，还在为她和别人更亲密而痛苦，却还是忍不住说出这样的话。像在越界，又像在自作多情。

        她就那样看着我，叼着烟，没说话。夕阳的光落在她眼睛里，亮得有点晃神。过了几秒，她才抬手把烟从唇间取下来，指尖捏着滤嘴，慢慢用力。白色的烟纸被捏扁，细碎的烟草屑从另一端掉出来，落在草叶上。她手腕一扬，那支被捏得皱巴巴的烟画了道弧线，远远地扔了出去，落在坡下的枯草堆里。她又把空烟盒揉成一团，跟着轻轻抛过去，正好落在那片乾枯的草丛里。

        “真拿你没办法。”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半点不耐烦，反而带着点极淡的、纵容的笑意。她拍了拍手上的烟草碎屑，重新躺回草地上，“大不了以後不吸了。”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她也正看着我，嘴角弯着一点浅淡的弧度，眼底的苦涩散了些，换上点别的什麽，软乎乎的，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真的？”我有点不敢相信。

        “嗯。”她点点头，重新望向天边最後一点余晖，“你都这麽说了”，接着她又模仿我平时说话的语气“总得做个健康向上的人。”

        我被她学得有模有样的语气逗笑，心里那团拧成结的东西，好像也跟着松了一点。风里还残留着极淡的烟草味，很快就被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盖过去了。夕阳沉得很快，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远处的河堤亮起了零星的灯。

        我们并排躺着，谁都没再说话。

        草叶沙沙地响，风慢慢凉了。这个夏日傍晚，好像什麽都没说透，又好像什麽都变了。

        第二节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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