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终局算力》Z

        阿龙伸出戴着薄紫铜手套的手指，在黑铁管壁上抹下一把油泥，转头看向管道百叶窗外的一处深谷。

        那是一座昼夜不息的重型电弧炼钢厂。

        十二座八十吨级的电弧炉正在沉重地吞吐着上城区运来的退役机床残骸。三根直径近一米的实心人造石墨电极悬在半空，高压电弧击穿空气，在熔池上方拉出十几米长、刺目至极的青白电光。

        每一次高压电弧起落，便伴随着上万安培的大电流脉冲，将数十吨金属废渣瞬间加热至一千六百度。

        滚烫的钢水在槽内剧烈翻滚，排气烟囱向夜空喷射出一股股泛着刺鼻硫磺味的高温气溶胶柱。那些气溶胶中含有高浓度的氧化铁超微颗粒，在强电场电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闪烁着微弱的电晕火花。

        「那是全特区最大的非线性脉冲源。」阿龙低声道。

        「电弧炉在熔化废钢时，每一次弧光跳变都是随机的。」云渺眯起眼睛，走到百叶窗前，手中挑线刀的反射光在铁管壁上晃动，「漫光的审计演算法把那里判定为纯粹的工业干扰杂讯，根本不会去花费算力做相关性分析。」

        「如果杂讯里有确定性的时钟边沿呢？」阿龙看着她。

        「那得看你的手有多准。」

        云渺拉开黑钛工具箱，从里面扯出十二根裸石英微丝，微丝末端没有连接任何现代光模组，只是粗暴地卡在一只用废旧继电器改造的手动光学衰减器上：

        「电弧炉的二次控制线用的是传统的饱和电抗器调压。只要你能用外骨骼的机械行程，去强行干预那十二座电炉的液压升降阀，就能在电弧起落的微秒时隙里，人为制造出微小的相角抖动。」

        「相位调制。」阿龙立刻明白。

        「对，用炼钢炉的电弧当光源，用漫天高温铁粉当散射体。」云渺将十二根光纤的母端塞进阿龙外骨骼的副滑轨卡槽里，「我在排风口做光学偏振校准。只要能把动爻的六位元编码嵌进去，这十二道烟囱喷出来的带电废气，就是一套全城肉眼可见、但演算法解析不出的低速广播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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