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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烧了大半夜，人群渐渐散开，各自寻了块乾爽些的地方倚靠着休息。天地初创的夜晚很静，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姜雨轩没有睡。
他靠着一块隆起的土坡，望着渐渐暗淡下去的火堆，想起一件事——旧纪元的修为虽然归零，但金丹以下、乃至走到大罗金仙巅峰的整套行气法门，他闭着眼都能一字不差地走一遍。这不是需要重新学的东西。
他闭上眼，按照最熟悉的路线，引动周身。
灵气应和着他的动作，顺着记忆中的轨迹缓缓流转——很顺，顺得几乎与他记忆中无数次运转时的感觉一模一样。这具身体本就是先天而生，生命结构没有丝毫改变，这套他走了几乎一整段人生的法门，自然也没有理由走不通。
姜雨轩睁开眼，心里那份确认很平静，没有意外，也没有多少惊喜——这本该如此。
旧路还在。
但这条路能走，不代表这一次就一定要原样重走一遍。他想起自己旧纪元停在大罗金仙巅峰那许多年，不是没有机缘往前，只是那个机缘，最终要落在一份不由自己掌握的东西上，他便没有再去碰它。
至於那到底是什麽，如今再想起来，也只是很久以前的一段旧事了——这一次要不要再走近那条路，还是趁着重新开始的机会另寻别的方向，他此刻还没有想好。
「你也在试？」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姜雨轩侧头，是那位教众人取火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看着他。
「嗯。」姜雨轩应道，「旧法还走得通。」
老者闻言，也点了点头：「我这条也顺。」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本以为这一遭，怕是要从头再来，倒没想到,路还在。」
「路在，」姜雨轩道，「力气是没了，得重新一点点积回来。」
老者笑了笑，笑容里添了些认命的意味：「这倒也公道。谁都是从头来过。」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各自望着渐暗的火堆。
远处，隐约还能看见更多人以类似的姿态安静坐着。有的神情平和，显然运转得颇为顺畅；也有一人皱着眉，反覆尝试了几次。姜雨轩看不出对方是遇到了什麽阻碍，还是单纯还没找到顺手的感觉，只是这一幕落在眼里，让他知道——这片刚刚苏醒不到一日的荒野上，此刻不只是白日里那种寻找水源、削制工具的忙碌，也悄然多了一层，姜雨轩起初没有留意到的，安静而各自进行的修炼。
天边渐渐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第一个夜晚将尽。
老猎手也在此时醒了，走近时瞧见姜雨轩与老者都是盘坐的姿态,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笑了笑，没有多问，只道：「天快亮了。」
姜雨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尘土,望向渐渐亮起来的天边。
路还在，这是他今夜确认下来的事。至於要不要继续走这条路，还是趁着这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另寻一条——他还没有想好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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