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风余响

        凑的喉头突然发紧，热意涌上眼眶。他用力咬住下唇，不让眼泪落下。这五年来反覆折磨自己的猜想，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汐从来没有怨恨过他。

        「我……我一直以为。」凑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以为她很生气。那天我们吵架，我说了很难听的话就转身离开。我一直以为，那是我留给她最後的印象。」

        森川凪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信纸上，眼眶也泛红。

        「汐当天其实没有放在心上。她跟我说，等日落之後，要主动跟你和解。她还在沙滩上寻找一枚带着螺旋纹的大贝壳，打算当成给你的礼物。」凪轻声说，「就是为了捡那枚被浪冲到礁石缝里的贝壳，她才会靠近危险的地方。」

        凑的指尖用力攥紧信纸。

        原来是这样。

        他这五年所有自我惩罚、无数个失眠夜晚的自我质疑，全部建立在一个误解之上。汐从来没有怀恨。她只是想捡一枚贝壳，想和他和解，想守住属於他们四人的夏天。

        愧疚并没有完全消失。但那种几乎要吞没他的黑暗，悄悄裂开一道光缝。

        「矢野悠知道这封信吗？」凑问。

        「还不知道。」凪摇摇头，「我还没有告诉他木盒子的事。他现在在东京工作，一直说忙。但我觉得，这件事，迟早要让他知道。当年我们四个人，谁都不能缺席这场迟来的告别。」

        凑缓缓把信纸小心折回原本的模样，放回盒子里。他拿起盒子里一枚带着细密螺旋纹的贝壳，贴到耳边。

        安静。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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