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风余响

        她缓缓把盒子抱出来，放在书桌中央。原木色的盒身，表面是汐亲手打磨的，侧面刻着弯曲连续的波浪纹，刻痕浅浅的，当时汐花了好几个放学的傍晚才完成。

        「汐当时做了四个小盒子。」凪指尖轻触盒盖，声音放得很柔，「她说，等毕业旅行结束，就一人分一个。只是最後，只有她自己这个完成了。剩下三个，木头材料还堆在她家车库。」

        凑俯身，目光落在盒子上。记忆瞬间被拉回高三那个春天。

        放学後的礁石滩，汐坐在石头上，膝头摆着木块与砂纸，一下一下耐心打磨。海风吹动她的长发，她抬头对凑笑，说以後每个人都有一个盒子，专门存放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贝壳、票根、写满心事的纸条，全部收进去。等到十年之後，大家再聚在一起打开，看看青春留下了什麽。

        十年之约。

        那个约定，永远无法如期兑现。

        「我没有打开过底层的信。」凪退後半步，把盒子留在凑面前，「汐的母亲把盒子交给我的时候，嘱咐我，这封信只能由你亲自拆开。她说汐曾经跟她提过，有一段话，只想单独告诉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传来的风声与远处海潮低沉的轰鸣。

        凑伸出手，指尖碰到木盒表面，木头温温的。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盒盖。

        盒子内部铺着浅蓝色的棉垫。里面整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贝壳，大小不一，有些贝壳表面被汐打磨得光滑，上面用细笔写了小字。「给凪，要勇敢一点」「给悠，不要总是压抑情绪」。每一枚贝壳，都预留着属於朋友的祝福。

        盒子最底下，平放着一张折成四叠的浅色信纸。纸张随着五年时光，微微泛黄。

        凑的指尖微微颤抖，小心取出那张信纸。他坐在书桌前的木椅上，慢慢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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