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我的药

        “或者，住着很多个？”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比如，老板的脸，甲方爸爸的修改意见，还有下个月的房贷？”

        他盯着手机屏幕，瞳孔微微震动。

        直播间里没有露脸，只有一个模糊的剪影——女孩侧脸的轮廓，嘴唇靠近麦克风，像在说悄悄话。

        “今晚说点什么呢？”她翻动纸页的声音传过来，那种沙沙的声响让季英维的耳膜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不如聊聊那些让你心动到失眠的瞬间吧。”

        “比如，有没有一个人，明明已经很久不联系了，可你还是会在半夜想起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像在枕头边说悄悄话。那种气息拂过麦克风的声音，清晰得像羽毛扫过耳廓。

        季英维的呼吸变了。

        不是因为她说的话，而是因为她说话的方式。那种气息的流转，声带的轻微震颤，唇齿间的气声——作为声音技术领域的专家，他太清楚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仅仅是“好听”。

        这是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无法复刻的声音质感。就像有些人天生就是为声音而生的。

        他下意识地调高了音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下来。

        那个叫“七宝”的主播还在继续说话，讲着一些琐碎的小故事，偶尔自嘲几句，偶尔跟弹幕互动。她的语速不快不慢，像一条温柔的河流，慢慢地、慢慢地流淌进他的耳朵里。

        季英维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那个嗡嗡作响了三年的噪音漩涡，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

        他听见的只有她的声音。

        清晰地、纯粹地，像黑暗里唯一的光。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手机屏幕显示：早上七点四十二分。

        他睡了一夜。

        不，不对——他睡了将近五个小时。连续不断的、没有噩梦、没有中途醒来的、完整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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