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契

        雨是在子时前落下来的。

        起初只是几点，敲过青槐城北市的瓦檐。等最後一家灵酒铺收起招牌，雨势已连成一片，将街上残留的药渣、兽血与灰泥一并冲进石缝。

        吕慎坐在废茶铺内，没有催促对面的男人。

        门窗贴着两张隔音符，符纸受潮後灵光不稳，每隔十余息便会闪动一次。这种最便宜的符籙隔不住神识，只能让路过的低阶修士听不清屋内谈话。

        桌上放着一壶浊灵酒。

        男人已经喝了三碗，右手始终压着腰间的储物袋。

        「柳记那批药不是我吞的。」

        他终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负责把货送到西门外。接货的人死在路上，药材也不见了，柳家不去找劫货的人，却把帐算到我头上。」

        吕慎看了一眼他按着储物袋的手。

        袋口残留一圈淡紫色灵粉。

        柳记运送贵重药材以前，会在箱内洒上紫萤粉。一旦有人未经阵牌开箱，粉末便会沾上开箱者与使用的法器，寻常清尘术洗不乾净。

        这个人至少碰过失踪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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