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危险偏爱

        她依旧是那一身白色西装，乾净，整洁，没有半分皱褶，像是刚才什麽都没有发生。可她的右手却在流血，指节处擦破了一大片，暗红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白色的西装袖口上晕开一小片诡异的红。她若无其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动作从容，神情平淡，像是只是不小心弄脏了手，而非刚刚在会议室里动了手。

        她走到南浥面前，停下脚步淡淡的看着南浥，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那扇门後还在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以及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商予漓看着南浥苍白的脸，看着她发抖的指尖，看着她眼底从未有过的惊慌和疏离，唇角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开口，毫无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怕了？」

        南浥看着她，她看着商予漓身上穿的乾净白色西装，看着她还在渗血的右手，看着她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的眼睛，看着她身後那扇传来呻吟声的门。她忽然觉得很陌生，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眼前这个女人。

        那个会在她面前耍赖、会因为她不回消息而闹脾气、会在深夜抱着她说睡不着、会在她说「我不会让你死」时眼底闪过温柔的商予漓，和眼前这个手上沾着血、身後传着惨叫声、神情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的商予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或者，两个都是真的，只是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完整的她。

        南浥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商予漓，眼底的情绪一点点冷了下去，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悄悄碎裂。她向来知道商予漓是什麽人，向来知道她手里沾着血，向来知道她生活在一个怎样黑暗的世界里，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那些她以为自己可以接受、可以忽略、可以当作没有看见的东西，在听到那扇门後的惨叫声、在看见商予漓手上的血的那一刻，全部变得真实而残酷，像是一堵无形的墙，轰然矗立在她们之间，将她们彻底隔开。

        第一次，她觉得，她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南浥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向来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可以当一个旁观者，可以站在安全的距离之外，看着商予漓在她的世界里厮杀，然後在她受伤的时候递上一块纱布、一瓶药水。

        可此刻她才明白，根本没有什麽安全的距离，从她允许商予漓走进自己的生活、从她在那个雨夜说出「我不会让你死」、从她在那个深夜允许她留在自己家里沙发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走进了商予漓的世界，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可她还没有准备好，没有准备好看见这样的商予漓，没有准备好直面这个世界最残酷的一面，没有准备好接受自己爱上的人，手里沾着别人的血。

        走廊里此时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商予漓看着南浥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和惊慌，心底某个地方被轻轻刺了一下，不重，却很清晰。她向来不在乎别人怎麽看她，不在乎别人怕不怕她，甚至很享受那种被人畏惧的感觉——畏惧，意味着服从，意味着没有人敢轻易挑战她的权威。

        可南浥的眼神不一样，那不是畏惧，是疏离，是隔阂，是一种「你和我不是同一类人」的清醒和绝望。那种眼神，比任何责骂和质问都让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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