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食色：浪花与港都的百合味蕾

        「我是说……真正的以後。」澪盯着杯底的泡沫，「这个摊子是祖母传下来的。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选过。它就在那里，我长在里面，长着长着就变成了必须把它继续做下去的人。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哪一天铁板冷了、材料买不到了、或是我突然不想再听到滋滋声了……我还剩下什麽？」

        她说得很慢，像是把藏了很久的东西，一小口一小口吐出来。酒气让脸颊发热，却让那些恐惧变得比较没那麽尖锐。

        萤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把还剩半杯的啤酒推到一边，伸手轻轻按住澪的手背。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稳定而真实。

        「我以前在东京的时候，也想过类似的问题。」萤的声音很轻，「高级餐厅、漂亮的摆盘、客人的称赞……可是每天晚上回到公寓，我都觉得自己像是把味道表演给别人看，而不是真的在吃。後来我回横滨，开始写那些不起眼的小店，才发现我害怕的不是没有未来，而是未来里没有自己真正想吃的东西。」

        澪反手回握住她的手指。力道不重，却没有放开。

        「那你现在找到了吗？」

        萤看着她，茶色的眼睛在居酒屋的暖光里显得格外清楚。

        「正在找。」她说，「而且……好像比以前更靠近一点了。」

        两人就这样牵着，直到老板送来新的烤鸡与关东煮。手指分开时，都带着一点不舍的温度。澪夹起一块大根，入口的瞬间觉得高汤的味道比记忆中更温柔。她不知道是酒的关系，还是因为对面这个人的关系。

        打烊前他们才离开。夜风一吹，酒意更明显。澪走路有点偏，萤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肘。两人肩并肩走在安静的巷子里，谁都没有提明天的便当，也没有提企划还剩多久。

        走到分岔口时，澪突然停住。

        「萤。」

        「嗯？」

        「今天……谢谢你愿意听这些。」

        萤轻轻笑了下，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下次换我说给你听。」

        澪看着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心里那团一直悬着的东西，似乎被酒气与高汤的温度，慢慢融化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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