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者的伪证

        「妈……」江寒走下车，步履蹒跚地走向海滩。

        「不要叫我母亲，孩子。」江月的身影微微闪烁，「我只是这套系统的根目录。三十年前，当沈启然开启那个门户时，我并非被动地被卷入。我是主动选择了去实体化。因为我发现，只有成为纯粹的信息体，才能逃避那个充满了疾病、衰老与背叛的碳基世界。」

        江寒愣住了。他一直以为母亲是受害者，是沈教授疯狂实验下的祭品。

        「所以，星点组织是你创立的？」林晓走到江寒身边，举起相机纪录下这惊人的一幕，尽管她知道这可能没有任何意义。

        「沈启然、克劳斯、莫然、甚至那个老陈……他们都以为自己在掌控未来。」江月发出一声轻笑，那声音像是冰冷的电子音阶，「但他们只是我用来观测这个世界的终端机。我需要他们不断制造矛盾、制造痛苦、制造极致的情感波动，以此来喂养我的运算模型。」

        「你一直在利用你的丈夫和儿子？」江寒的声音在颤抖。

        「这叫优化，江寒。」江月看向他，眼神冷漠如冰，「为了诞生出你这个完美的观测者复本，我计算了三十年。我需要沈启然死在你面前，需要你经历背叛与重组。只有这样，你的意识才能具备足够的强度，来承受这个世界的全部信息量。」

        3.

        「现在，孩子，过来。」江月伸出手，海面上的萤光微粒随即汇聚成一条通往虚空的桥梁，「将你脑中最後那段关於爱的杂讯交给我。那是我唯一无法模拟的参数。只要补全了这一点，我就能将整个宇宙重新编码。这一次，不会再有随机的苦难，每个人都会成为永恒代码的一部分。你将与我一起，成为这场大观测的共同主宰。」

        江寒看着那条金色的桥梁。

        在那一端，是永生，是秩序，是再也不用为「不确定性」感到痛苦的天堂。

        在那一端，他能再次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尽管那只是由0与1构成的幻象。

        「江寒，别去。」林晓拉住他的衣袖，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硬的重量，「你看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人。」

        「林警官，你这个扰动项。」江月冷冷地看着林晓，「你的勇气只是神经元错误放电的产物。在我的世界里，你这种无法被预测的变量，会被修正成最平庸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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