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欲

        他当然知道，只要自己开口，林予晴大概真的会给。对她来说，也许只是刷一次卡，转一笔账，少买一个包的事。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开不了口。那笔钱一旦伸手去拿，后面很多东西也会跟着变。至少现在，他还不想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病房很安静，隔壁床的大爷在打鼾，窗外偶尔有救护车的鸣笛远远划过去。陆衡坐在那张塑料凳上，低头看着母亲睡着后微微起伏的肩膀，脑子里却一遍遍闪过完全不同的东西——城东高处那间公寓的落地窗、林予晴脖子上的细银项链、顾清辞递来的那几条消息、陈锐那句“别把自己走丢了”。

        还有沈婉仪塞进他手里那叠带着T温的钱，和苏骁那句笨拙却直接的“别一个人闷着”。

        这些东西本来毫不相g，可在这一刻，却全都压到了一起。

        他忽然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并不宽的地方。身后是病房，是老屋，是母亲压着咳嗽说“没事”；前面是学校、b赛、关系、机会，以及那些他明知道靠近了就会发热、会危险，却又根本不可能不去碰的东西。

        他没有退路。

        至少现在，没有。

        走廊外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借过”，脚步声远远走开。陆衡低头看了眼床头压着的缴费单，半晌，才把那张单子慢慢折好，收进自己钱包最里面那层。

        像收起一笔债。

        也像收起某种从这一刻起，再也不可能轻易松开的念头。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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