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剑

        房里陈设都已备妥：热水在，净衣在，床褥也早换了新的；案上除了茶盏和点心，竟还摆着方英杰要喝的药，以及一碟切得极细的糖sU。王燕原本只瞥了一眼，便又赶紧把目光挪开，可心里那一下轻轻发热，终究还是没能压住。

        待婆子退下，只留一句“若有什么不便，唤一声就是”，门轻轻合上后，屋里便静了。

        窗外是鄱yAn湖风，窗里是一室安稳。

        王燕站在屋中，看了片刻，才低低吐出一口一直压着的气，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小声道：

        “……这里真大。”

        方英杰站在门边，手还扶着木杖，听见这句，竟也不知该怎么接，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极轻，落在安静的屋里时，却像把两人一路从太湖口带来的泥泞、酒碎、债b与惊惶，都先隔在了门外一层。

        这一日，他们终于真到了璧月庄。

        湖庄晨起

        次日一早，方英杰是给一阵极轻的鸟声唤醒的。

        那声音并不近，隔着窗纸与檐角，又给湖风一吹，便更显得轻细。他睁眼时，先有片刻茫然，像一时竟记不起自己身在何处。待目光触着床前那道极净的青帘，鼻端又闻见屋里那一点淡淡药气与木香，这才慢慢想起，自己已不在太湖口外那只泊船上了。

        窗外天sE才发白，湖上的光还没真正亮开，只是一层淡青淡白，隔着窗纸慢慢洇进来，把满屋物什都染得柔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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