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蚀者

        奇妙的是，每每在他要开口要工具之前，他所需的器械便已经精准地准备好，并在最适当的时机递换到他手中。那种难以言说的顺畅感与默契，让陈文兴精神大振。他微微侧过头，注意到身旁那位戴着无尘罩的助手，胸前名牌上记着一个大大的「蒋」字。

        梦境再次跳转，来到了混乱瘫痪的台北市府前广场。陈文兴看着拥挤的人群与失灵的交通，气得大喊：「整个系统都烂掉了！」

        此时，一个穿着白色T-shirt的年轻人突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很眼熟，却又说不上来在哪看过。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张类似半导体极限制程图的巨大地图，平静且理智地说：「老师，这是优化後的SOP。既然政治把我们逼到死路，我们就亲手推翻这个政治。」

        「叮铃铃——！」

        陈文兴猛地睁开眼，惊愣了几秒，才注意到是早晨五点半的闹钟响声。他拍了拍昏沉的脑袋，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原本因为被体制迫害而极度郁闷的心情，在醒来这一刻，竟然有一种被彻底舒通的畅快感。

        而另一边，停在巷口车内的蒋枫长舒了一口气，睁开双眼。

        「今天的潜意识植入，这样就够了。」

        他发动车子，开到邻近的便利商店。走进店里，手指轻快地在架上扫过，鲔鱼与肉松御饭团各拿了三个，再加一瓶特大杯的鲜奶茶。这种任务执行後的成就感让他的脚步变得轻盈。回到车上，他换了一套乾净的衣物，握着方向盘，手指轻快地随电台音乐打着拍子，往学校开去。

        「哇靠，今天是什麽风把你吹来了？」课堂上，蓝辰瞪大眼睛绕着蒋枫转了一圈，像是在看什麽稀有动物。

        蒋枫翻了个白眼：「来上课啊，这不是学生的本份吗？」

        蓝辰嘿嘿笑了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格外令人无法信服。」

        蒋枫淡淡一笑，没再多解释。他打开课本，听着黑板前教授讲述工程数学的奥妙与应用，而心里想的，全是今晚梦境该如何进一步建构。

        当晚，梦境再度延续。当梦里的陈文兴独自坐在诊间看诊时，电脑萤幕上突然跳出一段复杂的程式码，最终汇聚成一张蒋枫清秀却眼神深邃的侧脸，并留下了一句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的话：「明天见，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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