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安歌

        我蜷缩在床角，拒绝了太医查看伤势的请求。宗明远见我实在惊吓过度，也没说什么，只叫那太医熬了安神的补药送来便罢了。

        腿上的伤口因为我的挣动又开裂出血，染脏了床褥。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去睡里屋。”见床褥沾了血，害怕会被责骂，我又摸索着想要爬下床，却被宗明远一把揽在怀里。里屋便是那间承载了我所有痛苦记忆的密室，门上的那副山水画正安静地瞧着我做戏。

        “里屋你不是更怕？”他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腿上的伤不管不顾，身上还不知是何状况，你叫我如何安心？”

        宗明远叫初五送了热水，替我脱下满是污垢的衣物，垂着眼，仔仔细细地帮我擦拭，末了，又从书橱里取出药粉，敷在伤口处。

        “究竟是怎么回事？”处理完一切，他也不嫌我会弄脏衾被，扯过被子将我二人紧紧包裹，“再过几个时辰就要上朝，索性不睡了，幼凉跟我说说，到底是谁胆大包天，敢将你伤成这样！”

        “子清，原本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与你争执，不该不听你的话。是我的不对，今后我一定好好对你，你、你别不要我，我不想死，不想死……”语无伦次地，我把头闷在他胸口，断了线的泪珠描摹着他精壮的身材。

        “何出此言？就算你再惹我生气，再叫我难过，我也从未想过放弃，更未想过要置你于死地，你怎会突然说这些？”他摸着我的脊背，安慰我。

        “真的？”我仰起脸，想努力分辨他神情里的真伪，他却“噗嗤”一声笑了。

        “幼凉这副模样倒叫我想起刚出生却寻不到母亲的幼犬，无辜无助的，叫我忍不住想要欺负一番。”

        “你父皇、他，他知道了！”眼见得一双手开始不老实地在我身上乱摸，我一急，脱口而出，“他知道我与你苟且，我们那些悖德乱伦、违背天理之事，他都知道了！”

        从容不迫的表情崩塌殆尽，宗明远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他手上用力，搂紧了我。半晌，才颤抖着喘出一口气，“事既是我做下的，就算拼尽全力，我也会护你周全。”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我靠在他胸口装睡，他见我没应答，只低头吻了我的发顶，没再说话。

        再睁眼时，早已天光大亮，床上也只剩下我一个人。被角掖得整齐，身上也换了干净的中衣，想来该是宗明远临上朝前做的。

        我猛然起身，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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