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後传 : 情殒生玄冥

        「神箭营归你调度，亦思马因的黑雕斥候为你开路，月鲁随行策应。」阿里不哥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这一战，不只要杀乃燕，更要杀出胆气来。兀格的仇，我要忽必烈用十倍的血来还。」

        别儿哥单膝跪下，额头触地，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沉声道：「领命。」

        为了防止重蹈兀格的覆辙，阿里不哥不可谓不谨慎。毒辣如鬼魅的「鬼鸢」月鲁奉命亲自跟随神箭营行动，用他的毒术与灵敏的嗅觉警戒四周；而亦思马因则将黑雕斥候密密麻麻地散布在方圆十里之内，寸土不放。

        二、贵族的猎场

        两日後，漠南通往昔木土脑儿的古道上，一支百余人的辎重队正缓缓北行。骆驼背上的粮袋塞得鼓胀，牛羊嘶鸣，车辙在沙地上碾出深长的痕迹。

        乃燕策马走在队伍前方，身披银灰锁子甲，腰悬金柄弯刀，眉宇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从容傲气。他是木华黎之孙，父祖三代皆为忽必烈帐下重臣，此番押粮本是极寻常的差事，他压根没当回事。一路上山间走兽出没，他便带着十余名亲卫离队猎狐射兔，每日黄昏归营时马鞍上总挂着几只野味，笑意满面。

        「大人，前头是乌兰沟，地势狭窄，要不要派哨骑先探？」副官策马靠近，低声道。

        乃燕摆了摆手，自得地笑道：「探什麽？阿里不哥的人再疯，难道还敢动我木华黎家的旗号？被俘了也不过是写封信去要赎金，我祖父当年的威名，便是阿里不哥本人也要敬三分。」

        他语调轻快，全然不知乌兰沟两侧的沙丘之後，八百名神箭营射手已潜伏了整整一夜。箭矢上弦，弓臂缠布以防反光，每个人屏息凝神，只待一声令下。

        亦思马因伏在最前方的沙脊上，手持千里镜，将乃燕那张满不在乎的脸看得清清楚楚。他回头，朝身後两箭地之外的别儿哥打了个手势。

        别儿哥点了点头。他没有站起来，只是缓缓从背上取下那张铁胎弓，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狼牙箭，箭杆上刻着细密的萨满咒文。他的呼吸变得极慢极深，胸膛起伏如潮汐，右手搭箭，左手推弓，弓弦一寸寸拉开，发出低沉如牛鸣的嗡响。

        弓满。

        别儿哥的瞳孔缩成针尖，锁定了两里之外乃燕坐骑的左前蹄。他不急着杀人，要先惊马，再乱阵。

        弦声如裂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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