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山的日子

        油皮儿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缩在发霉的草堆里打摆子，伤口敷了厚厚的锅底灰，混着脓血结成了一块黑紫sE的y壳。

        马大脖子坐在石磨盘边上，两只大手捧着那半升陈麦，一粒一粒地往嘴里塞，乾瘪的麦壳硌得他满嘴是血，可他依旧像头牲口一样不停地嚼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娄兄弟……”

        h耗子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他那双乾枯的小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幽绿的光，贼溜溜地往门口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白天藏下的那把短刀……借我使使。”

        娄小乙的右手瞬间按在了後腰的刀柄上，眼神冰冷如铁：“作甚？”

        h耗子被娄小乙眼里的凶光b得退了半步，乾笑一声，从怀里m0出一个用油纸包得极紧实的小物件：“别紧张……兄弟，老哥我在这泊子里混了两年，知道哪儿能找着活路。聚义厅後头的大厨房，今夜给头领们炸‘油泼鱼鯗’，那油锅底下漏出来的生猪油，顺着後山YG0u淌出来不少……咱们去刮点回来。”

        “生猪油？”

        “对！”h耗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颤得厉害，“油皮儿这副身子骨，光靠锅底灰撑不过明早，得用熟油化开敷在r0U上；再者……咱们把油刮回来，掺在这陈麦粉里熬一锅糊糊，那才是能顶命的油水！”

        娄小乙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草堆里呼x1微弱的油皮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如柴的手臂。

        在这水泊里，半升g麦救不了任何人的命。

        “带路。”娄小乙松开按着刀柄的手，冷冷吐出两个字。

        两人像两只夜行的水耗子，藉着芦苇荡的Y影，贴着後山的陡峭石壁，一路m0向山顶灯火通明的聚义厅後厨。

        越往上走，那GU浓烈诱人的r0U香和油炸声就越发清晰。聚义厅前灯火通明，王l尖细的笑声和杜迁粗暴的呼喝声不时穿透夜空。後厨的排WG0u顺着岩石缝隙一路往下淌，黑乎乎的G0u渠边上，果然凝结着一层厚厚的白花花的油脂。

        h耗子双眼放光，扑上去掏出破瓦罐就往里刮。

        娄小乙蹲在岩石後头放哨，手指紧扣着鹿皮短刀的刀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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