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城隍庙行政室

        陈老大从院子里走进来，拍了拍身上的树叶：「陷阱都布置好了？」

        「差不多了。」顾渊打开电脑，调出一张地图，「城隍庙方圆三公里内我布了十二个感应节点。只要贺兰山靠近到五百米范围内，系统会自动报警。今晚亥时，用锁魂扣的残余能量发一道假信号出去，他一定会来。」

        「他明知道是陷阱也会来？」我问。

        「会。」顾渊的语气很笃定，「因为他没有选择。锁魂扣是他唯一能对抗那个人的武器。没有了它，他就永远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贺兰山这种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做别人的棋子。」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不管是四十年前还是现在，都是如此。他想翻身，就必须拿到锁魂扣。哪怕是陷阱，他也要赌一把。」

        宋知意推门进来的时候，我们正在最後一遍确认行动细节。她今天换了一身便装，白衬衫配深蓝sE长K，头发紮成低马尾，看起来不那麽公事公办了。但她手里那叠厚厚的文件提醒我，她依然是Y司刑侦司专案组的组长，来这里不是为了串门。

        「顾渊，」她把文件放在桌上，「你托我查的东西，有眉目了。」

        顾渊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他的表情没什麽变化，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某一行字上停了好几秒。

        「确认了？」

        「确认了。」宋知意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四十年内，Y司内部因各种原因调离、退休、失踪的正二品以上官员共有十三位。符合你描述的——能接触血酬殿内部构造、能签发刑侦司通行令牌、且四十年前在任——只有三个。其中两个已经去世了，还剩一个，升了官，现在在判官司当差。」

        「判官司。」顾渊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我当年待过的地方。现任的判官司主事是谁？」

        「傅崇远。正二品，判官司司主。四十年前他是刑侦司的副司长，正好是你师父失踪时的直属上级。」宋知意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什麽，「你不会怀疑他吧？」

        「不是怀疑。是确定。」顾渊合上文件，「我师父失踪那晚，最後签发的调令上盖的是判官司的大印。那时候判官司的司长刚刚离任，代理司长就是傅崇远。那份调令把调查组紧急调离，第二天苏锦娘就失踪了。如果不是傅崇远签的字，那这世上有两个能盖判官司大印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陈老大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表情凝固在一个很微妙的角度上。宋知意抿着嘴唇，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身为刑侦司人员却从未察觉内鬼的羞愧。

        「傅崇远现在是Y司实权派前三的人物。」宋知意缓缓开口，「如果他是内鬼，那这个案子就不是刑侦司能办得了的。需要直接上报判官殿，由判官本人裁定。」

        「判官本人。」顾渊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带着一GU子说不出的讽刺，「判官闭关三百年了。Y司现在还有谁能管得了判官司的事？靠那帮互相推诿扯皮的副判？」

        「那你打算怎麽办？」

        「先把贺兰山抓住。」顾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贺兰山是唯一一个能直接指认傅崇远的人。四十年前是傅崇远帮他从血酬殿偷走的判官笔，也是傅崇远帮他在腾跃科技布的血薪阵。没有了贺兰山的证词，傅崇远就可以继续在判官司的位置上坐得稳稳当当。所以今晚不止贺兰山要来找我们，傅崇远也会派人来——来确保贺兰山开不了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今晚的行动不止是抓贺兰山。还要保证他活着。因为他是唯一的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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