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恐龙撞到量子

        何俊望住那道纹路，低声说：「像矽基蚀刻，只是放大了几万倍。」

        王杰望住那个半圆形的顶端，一时说不出话。它埋在红土下面，像一扇被尘土埋了许久的门，终於露出一角。他知道，自己跪着的这片红土底下，有一座城。城里有他的父母。城里也有Mika的母亲。他们等了五年——不，他们等的不止五年。城等了一亿年。

        「为什麽不是现在？」陈森问。他的声音打破沉默，「门已经在这里了。为什麽要等明日？」

        石磐没有立刻回答。它的透镜望住那个半圆形的顶端，过了一阵，才说：「城门，循光而启。共振已定，地脉未合。一昼夜，城方醒。」

        「如果……」何俊开口，又停住。他望住屏幕，屏幕上的波形仍然稳定，「如果城没有醒呢？」

        石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它只是说：「明日七时，吾引汝等入城。」

        风由戈壁的方向吹来，拂过那个半圆形的顶端，顶端的青光在风里稳稳地亮着。四个人谁都没有开口。王杰望住那道青光，忽然想：石磐没有说如果城没有醒会怎样。它也没有说，为什麽一定要等到明日七时。有些问题，它留给了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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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时二十五分。

        由石磐的轮廓完全浮现到此刻，九分钟。轮廓没有衰减，没有变淡——它站在洼地中心，双脚陷在红土里，蓝绿sE的光稳定地亮着，像一座不会熄灭的灯塔。何俊望住屏幕，说：「峰值回落之後，稳定在四十微伏特。零点七三赫兹，没有偏移。」他停了一下，「b底噪高两倍。讯号仍在。」

        「九分钟了。」王杰说。

        「九分钟。」何俊重复。他没有说下去——那个五秒便衰减的轮廓，与眼前这个站了九分钟的石磐，是同一件事的两种结局。他们终於走到了後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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