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恐龙撞到量子

        「未完成的座标？」王杰问。

        「S37°16''''''''13"，E115°54''''''''49"。」Mika说，「只写到经度，纬度那一个数字，笔迹就断了。」

        机舱内短暂安静。何俊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

        「我在赤道联邦也收到了那个讯号。」Mika继续说，「零点七三赫兹，很微弱，一开始我以为是仪器噪声。後来我把它录下来，一段一段分析，发现它从来没有中断过——五年来，每天同一个频率，同一个时刻。」

        「同一个时刻？」何俊问，声音有些紧。

        「凌晨三点。」Mika说。

        何俊的指尖微微收紧。凌晨三点——那正是他每晚醒来的时刻。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屏幕，屏幕上最後一行注解写着：「若讯号中断，请回拨+8521868」。

        「为什麽是你？」陈森问，「那麽多收到讯号的人，为什麽是你来了？」

        Mika沉默了一瞬，然後将银包合上，重新放回膝上：「因为我母亲的笔记，最後一页，最後一个未完成的座标。五年来我一直在想，那个座标写完之後，会是什麽样子。我在赤道联邦读地质，每年夏天都去玄铁戈壁，五年去了五次。每一次回来，笔记本上都会多一行字——调查的日期，地层的编号，岩层的颜sE。但那个未完成的座标，我从来没有补完过。」

        「为什麽不补？」王杰问。

        「因为我补不下去。」Mika说，「那个座标的笔迹，是母亲在失踪前最後写下的东西。我每次拿起笔，都觉得如果我把那个数字写完，母亲就真的不在了。」

        机舱内再次安静。窗外的云海在yAn光下泛着白光，一望无际。

        王杰将父母的合照取出，与Mika的旧相并排放在摺叠桌上。两张相片，两个家庭的父母，同一片戈壁，同一个座标。合照里，父亲戴着一顶草帽，母亲站在他身旁，背景是北湖市郊外一片稻田。Mika的旧相里，她的母亲站在玄铁戈壁的砾石地上，身後是乾裂的河床，风吹起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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